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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无恙》

44. 冰甲横野血染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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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四章冰甲横野血染关

大历五十八年,四月十八。燕山关头,风雪如刀。

苏暮云赶到时,这里已非人间。

燕山隘口,本是连接北地与中原的咽喉要道,两侧峭壁千仞,中间一线天光。此刻,那一线天光却被一种诡异的淡蓝色笼罩。风不再是透明的,而是黏稠的、带着冰晶的白色气旋,刮在脸上,如同被无数把钝刀子割着。

关墙之上,早已不是熟悉的玄色旌旗,而是挂满了长短不一的冰棱。那些原本坚固的条石缝隙里,渗出幽蓝色的冰霜,仿佛整座关隘都成了玄冥冰髓的一部分。

而在关墙之下,那片狭长的谷地中,一场屠杀正在进行。

那是一只……怪物。

它形似巨熊,却有三颗头颅,分别朝向不同的方向,口中喷吐着极寒的白色雾气。它的身躯庞大得惊人,高达三丈,通体覆盖着厚达尺许的冰甲。那冰甲并非简单的冻结,而是无数扭曲的人脸与兽骨冻结其中,形成了一种天然的、布满尖刺的防御层。

这正是玄冥的眷属——“冰魇”。

此刻,这只冰魇正挥动着巨爪,拍向关墙。

“轰!”

伴随着一声巨响,数名守军连同他们身前的盾牌一起被拍成了肉泥。碎石与冰块飞溅,那些溅落的冰块落在地上,竟像是活物一般,迅速生长,化作一尊尊半人高的人形冰傀,摇摇晃晃地扑向那些尚未断气的士兵。

“放箭!放箭!”

“长矛!长矛顶住!”

“后退!后退!它过来了!”

关墙上,守将满身是血,嘶声力竭地吼着。但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冰魇的咆哮与士兵的惨叫声中。

箭矢如雨点般射在那冰甲上,发出“叮当”脆响,却连一丝白痕都留不下。滚木礌石砸下去,也只是让它身形微微一晃,随即那冰甲上的人脸便扭曲一下,将冲击力吸收殆尽。

苏暮云站在关墙最高的烽火台上,冷眼看着这一切。

她的到来,并未引起下方混乱人群的注意。在《太虚心经》的收敛下,她的气息与这漫天风雪融为一体。

“以生魂为食,以怨气为甲……”苏暮云低声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“玄冥残念,果然是将这天地间的负面情绪当做养料。”

这只冰魇,并非单纯的生命,而是玄冥之气与北地战死士兵怨魂的结合体。那冰甲中的人脸,正是那些死不瞑目的亡魂。杀它,不仅是在对抗物理层面的怪物,更是在对抗无数冤魂凝聚的怨念。

“不能再让它吸收了。”

苏暮云动了。

她没有从台阶走下去,而是直接从数十丈高的烽火台上纵身跃下。

青衣在风雪中猎猎作响,断剑并未出鞘,只是那股属于她的、融合了龙气与魔气的独特威压,瞬间降临在战场上。

正在挥舞巨爪的冰魇猛地一顿,三个头颅同时转向苏暮云落下的方向,那六只空洞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疑。

“嗡——”

断剑出鞘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,只有一道朴实无华的剑光,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,直斩冰魇的脖颈。

“铛!”

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。

剑锋砍在冰甲上,终于不再是毫无作用。那厚重的冰甲上,爆开了一团耀眼的火花,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。冰魇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,巨大的身躯向后踉跄了两步,每一步都在冻土上留下深达数尺的脚印。

围攻的士兵们愣住了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
“是苏姑娘!”

“神女显灵了!”

“杀!杀了这畜生!”

苏暮云一击即退,并未追击。她能感觉到,那一剑虽然破开了冰甲,但并未伤及冰魇的根本。那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而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冰块,正源源不断地汇聚过去,填补着伤口。

“杀不死么……”苏暮云眉头微蹙。

这冰魇与之前寒渊里的冰伥不同,它有实体,有核心。只要找到核心,就能将它彻底摧毁。

她身形再动,不再硬撼,而是围绕着冰魇高速游走。断剑化作一片光幕,每一次挥出,都精准地斩在冰甲薄弱的连接处。冰屑纷飞,寒气四溢。

冰魇被彻底激怒了,它狂吼着,三颗头颅分别喷吐出一道冰蓝色的寒流。那寒流所过之处,空气冻结,地面隆起冰刺。苏暮云身形鬼魅般闪烁,险之又险地避开寒流,但仍有几缕寒气擦过她的衣袖,瞬间将其冻得僵硬,若非她体内龙气护体,这一下便足以废掉一条胳膊。

“在那儿!”

在又一次交错而过时,苏暮云敏锐地察觉到,当她斩向冰魇胸口正中时,那怪物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瞬。而且,那里的冰甲虽然厚实,但色泽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,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。

核心,在胸口!

苏暮云不再游斗。她深吸一口气,体内《太虚心经》运转到极致。原本淡金色的龙气与深黑色的魔气,此刻竟在剑身上达成了一种完美的平衡,剑锋处,亮起了一点介于虚实之间的光芒。

那是太虚之力的具象化。

“太虚·破妄!”

苏暮云低喝一声,身形化作一道流光,不再规避冰魇的攻击,而是直直地冲向那张开的巨口。在即将被吞没的瞬间,她手腕一抖,断剑如同毒龙出洞,精准无比地点向冰魇胸口的暗红之处。

“嗤啦——!”

这一次,不再是金铁交鸣,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。

断剑深深没入冰甲,直至剑锷。

冰魇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凄厉的惨叫,那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。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,胸口的裂纹疯狂蔓延,那暗红色的光芒骤然亮起,随即迅速黯淡下去。

“吼——!”

冰魇疯狂地挥舞着爪子,想要把苏暮云拍碎。但苏暮云早已抽剑而出,借着反震之力倒飞而出,稳稳落在关墙之上。

失去了核心支撑,冰魇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崩溃。冰甲寸寸碎裂,那些冻结在其中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哀嚎,化作点点蓝光消散。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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